第(1/3)页 黑色专车驶出沈家大门以后,速度始终维持在一个极为平稳的区间。 司机没有急加速,也没有频繁踩刹车,车厢里面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震动,只有道路两旁的树影从深色车窗外缓缓向后移动。 这里距离市中心还有一段路,早高峰却已经开始了。 前面的路口聚着不少送孩子上学的车辆,几条车流交错在一起,原本应该有些拥挤,可那辆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黑色专车出现以后,周围车辆却悄无声息地向两侧让开了一些。 没有鸣笛。 也没有人从车窗里面伸出脑袋大喊让路。 黑色专车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急着先走的意思,只是按照原本的速度继续向前。 旁边准备并线的银色轿车看清车牌以后,方向盘很自然地往回打了一点儿,后面那辆刚刚还在鸣笛催促的越野车也安静下来。 红灯转绿。 前面的车辆先走,黑色专车随后通过,整个过程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。 大海市认识这辆车的人很多,不认识的人也能从周围车辆的反应里面判断出来,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贴得太近。 沈家与杜家的专车没有夸张标志,更不会把家徽贴满车身,可真正熟悉这个圈子的人,只需要看一眼车牌和车型,便知道里面坐着的人不是他们能够随便招惹的。 这不是谁专门下过命令。 也没人规定路上的车必须给沈家让开。 只是大海市足够大,每天都会有无数人从外面进来,又足够小,在这里待得稍微久一点儿,总会听说沈家和杜家意味着什么。 有人出于敬畏,有人担心麻烦,也有人只是看见旁边的车让了,便跟着一起让。 最后形成了一种没有写在任何地方,却比白纸黑字更加好用的道路规则。 黑色专车出现。 保持距离。 不要好奇。 更不要拿自己的保险额度,去测试两大家族在大海市究竟有多大的能量。 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对此早已习惯。 他双手平稳握住方向盘,没有因为道路自动空出便提高速度,反而比平时更加小心。 毕竟今天坐在后排的不是普通乘客,而是沈、杜两家唯一的继承人。 别说真的发生碰撞,就算只是急刹车让大小姐额头碰了一下,司机都怀疑某位刚被木榔头打倒的妈妈酱,会不会原地满血复活,提着两把西瓜刀追他二亩地。 车内。 沈清寒安静坐在后排右侧,背后贴着为她专门调整过的儿童座椅,双手放在膝盖上,小书包摆在旁边。 制服领口平平整整,两条小辫子垂在肩后,随着车辆极轻微的起伏轻轻晃动。 她没有趴到车窗旁边看街景,也没有去碰车内那些会发出声音的按钮。 提前准备的图画书没动,积木、拼图和儿童平板,同样保持着最开始的位置。 沈清寒只是看着车窗外面。 漆黑清澈的眼睛里面,没有多少属于这个年龄的好奇,周围景物不断向后退,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也没有出现明显变化。 这种安静并不是因为困。 更不是小孩子第一次离开父母,面对陌生环境以后不知所措的紧张。 她只是单纯地没有什么想说,也没有什么觉得值得表现出兴趣。 沈家上下很早以前便察觉到了,自家大小姐和其他同龄孩子不太一样。 普通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,饿了会哭,困了会哭,找不到熟悉的人也会哭。 稍微长大一点儿以后,开心、生气、委屈和害怕全部写在脸上,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。 沈清寒不会。 还在需要抱着奶瓶的年纪,她饿了只会自己寻找食物,找不到奶瓶就去找负责照顾她的人。 困了便在安全地方睡觉,醒过来以后也不会哭闹,只是睁着眼睛安静观察周围,确认现在是什么情况。 等到能够走路、能够说话,这种不同便更加明显。 其他孩子还在为了某一块积木是谁的争吵,沈清寒已经能够按照形状和颜色,把整箱积木分好。 其他孩子拿着图画书认小动物,她看过一遍便不愿意再看第二次。 老师讲完一个游戏规则,班上其他人还在举手提问,她已经开始判断里面哪一条规则多余,哪一条规则存在漏洞。 她很少故意表现自己。 也不喜欢在人群里面炫耀。 很多时候,沈清寒甚至什么都不说,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完成自己的事情。 可恰恰是这种不需要提醒、不需要奖励,也不需要大人反复哄劝的状态,让她看起来越来越不像一个四五岁的孩子。 最明显的区别还是朋友。 准确一点儿来说,是没有朋友。 一个都没有。 最开始,杜婉仪对此表现得十分乐观。 “小孩子嘛,刚出生都不熟悉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 这是沈清寒出生没多久,面对一群亲戚家同龄小宝宝毫无反应时,杜婉仪说过的话。 她觉得自家小寒寒只是稍微慢热了一点儿,等大家熟悉以后,自然会凑到一起咿咿呀呀,互相抢奶瓶。 今天你抓我一下,明天我咬你一口,友情不就是这样一点点培养出来的吗? 第一个月过去。 沈清寒学会了自己抱住奶瓶,依旧不愿意搭理旁边那些只会流口水的小宝宝。 杜婉仪继续保持乐观:“没关系,一个月而已,五湖四海皆兄弟,小寒寒以后肯定到处都是朋友,现在只是大家语言不通。” 周围人觉得很有道理。 毕竟一群连爸爸妈妈都说不清楚的小婴儿,想要深入交流,确实存在一些客观困难。 半年过去。 同龄孩子已经会坐在一起玩玩具,沈清寒则会在别人朝自己爬过来的时候,默默抱着奶瓶换一个更安静的位置。 杜婉仪想了想:“小寒寒这是有自己的社交节奏,真正的朋友不在乎认识早晚,时候到了,自然就会出现。” 一年过去。 沈清寒会走了,会说话了,也有了十分明确的自主意识。 她不再是没有能力和其他人交流,而是每当有同龄孩子主动靠近时,都会用一种平静中带着少许疑惑的眼神看着对方。 那种眼神很难准确形容。 如果非要翻译一下,大概就是——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?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? 还有,你是不是有点儿笨? 最后一句从来没有直接说出口,可所有被她看过的小朋友,都能从那双漆黑眼睛里面感受到。 杜婉仪:“……” 问题好像比语言不通稍微严重一点儿。 当然,作为沈、杜两家共同家主,杜婉仪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着急。 至少在别人问起来的时候,她永远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十分自信地表示她们家小寒寒眼光高,普通小朋友入不了眼很正常。 真正适合她的朋友,肯定还在后面。 说完这些话以后,杜婉仪转头便把大海市几个关系不错家族里面,年龄相差不超过两岁的孩子全部弄了过来。 邀请的理由五花八门。 有时候是沈家举办儿童玩具品鉴会,有时候是杜家推出新品糕点,需要小朋友参与试吃。 还有时候干脆说老宅挖出来一个宝藏,只有四岁到六岁的孩子才能找到。 不少人明知道理由很扯,还是老老实实把自家孩子送了过来。 毕竟能够和沈家唯一继承人从小认识,本身就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。 第一批来了八个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