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但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 因为他知道——说什么都是多余的。今天这阵,他们一千六百个人冲进去,能活着出来几个,没有人知道。 “戴上吧。”萧尘看着他手里的面甲,语气平淡。 雷烈咬了咬牙,将面甲稳稳地扣在了萧尘脸上。 “咔嗒。” 面甲合拢的声音极轻。 但从这一刻起——站在雷烈面前的,不再是镇北王府那个曾经体弱多病的九公子。 是阎王。 是镇北军二十三万将士唯一的主帅。 是今天要在五万铁骑面前拔刀的——萧尘。 --- 午时。 太阳始终没有露面。天空像一口倒扣的铁锅,灰蒙蒙的,压得极低,仿佛再低一些就要砸在雁门关那高耸的城墙上。风变小了,雪也稀了,但那种压迫感反而更重——空气沉甸甸的,厚得让人喘不上气来。 老兵们管这种天象叫“闷杀天”。 每逢大战,天都是这副模样。杀气太重了,连老天爷都把脸蒙上了,不忍心看。 “咔——嘎——嘎——嘎——” 雁门关那两扇沉重的黑铁大门上,巨型绞盘开始转动。 粗如儿臂的铁链绷得笔直,每一节铁环摩擦时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嘶叫。 两扇铁门缓缓向两侧拉开,沉闷的摩擦声像是某种远古巨兽在磨牙,又像是大地在呻吟。 门缝越来越宽。 门外的世界,一寸一寸地露出来。 那是一片极其辽阔的、铅灰色的旷野。雪已经停了,但地上的积雪很厚,白茫茫的一片,从城门下一直铺到目力所及的尽头。天与地之间没有明确的分界线,混沌一片,像是一张没有尽头的白纸,等着被鲜血涂满。 萧尘骑在那匹名为“照夜玉狮子”战马上,出现在了门洞的正中。 马是白的。 身上的玄铁狻猊甲,是黑的。 黑与白的强烈撞色,在这灰蒙蒙的天地之间,如同刀刃划过白绸,刺目得让人挪不开眼。 而在萧尘左侧落后半个马身的位置,六嫂韩月一袭黑甲,脸上扣着青铜鬼面,背上那张精钢打造的寒月弓在风雪中透着死神般的冷芒。她没有多余的动作,只是像一头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孤狼,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面甲缝隙死死盯着前方,寸步不离地护卫在萧尘身侧。 在他二人身后,一千六百名“阎王殿”战士分成左右两列,跟随两人鱼贯而出。 一千六百人。一千六百张青铜鬼脸。一千六百套黑漆的战甲。 他们每个人腰间左侧,一柄特制战刀。 腰间右侧,两枚特制的飞索铁钩。 后背上,一柄涂了黑漆、不反一丝光的手弩。 大腿外侧,还绑着一柄近身匕首。 在阎王殿之后,三万骑兵,分成左中右三路,如同三条沉默的黑色铁河,缓缓从雁门关的城门里流淌而出。 左路,柳含烟。 红甲白马,红袖剑挂在腰间。她骑在马上的姿态极其标准,腰杆挺得笔直,下巴微扬,整个人如同一柄被高高举起的长枪。一万骑兵跟在她身后,马蹄踩在冻土上的声音整齐划一,带着一股子冷厉到骨头里的肃杀。 在柳含烟身侧,四嫂钟离燕骑着一匹雄壮的黑马,与大嫂并肩而行。她穿一身黑甲,那对擂鼓瓮金锤被她随手搁在马鞍前。她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嗜血与狂热,像一团行走的火焰,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进敌阵砸碎蛮子的头颅。 她侧过头看了柳含烟一眼。 “大嫂。” 柳含烟没有看她。 “今天咱俩比谁杀蛮子多,输的一方请喝酒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