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我本有事寻你商议,刚到你府外,便闻到你书房方向飘出一丝极淡的、不同于寻常酒香的甜腥气。”上官拨弦解释道,“我对气味敏感,尤其对毒物气味。此毒虽经处理近乎无味,但炼制时所用的几味辅料,仍有极细微的独特气息残留。我心中起疑,便潜入院中查看,正见你要饮酒,不及出声,只好以银针击碎酒杯。” 她走到书案边,小心地用一方干净丝帕,蘸取了一点尚未完全渗入木纹的酒液,凑到鼻端再次确认。 “不会有错。是‘鹤顶红’与‘相思子’的混合毒,毒性相激,发作更快,更烈。”她神色凝重地看向霍子衿,“子衿,你近日可得罪了什么人?或是……掌握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?” 霍子衿眉头紧锁,快速思索。 “下官掌管军器监,近期正在彻查一批军械流转中的蹊跷账目,涉及几位边镇将领和朝中某些官员的利益。此外,江南‘补天石’之事后,下官奉旨暗中追查流入民间或军中的类似特殊矿物,也触动了一些人的神经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更冷:“但能潜入我府中,在御赐酒中下毒,且手段如此隐秘……绝非寻常仇家或利益冲突者所能为。” 上官拨弦颔首:“不错。此毒炼制不易,下毒时机拿捏精准,且能避过你府中仆役耳目,直抵书房酒柜……对方对你府中情况极为熟悉,且有内应。” 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。 黑袍尊使的阴影,似乎已经渗透到了长安的更深层。 “此事必须彻查。”上官拨弦果断道,“酒坛、酒杯碎片、沾染毒液的物品,皆需封存检验。府中所有仆役,包括今日进出过书房附近的人,都需隔离讯问。子衿,你需立刻加强自身护卫,饮食起居,务必万分小心。” 霍子衿点头:“子衿,明白。只是……”他看向上官拨弦,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今夜,多亏拨弦你及时赶到。否则,子衿此刻已是一具尸体了。” 他的称呼从“下官”换成了“子衿”,语气也少了平日的恭谨,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波动。 上官拨弦微微一愣,随即道:“子衿言重了,同僚之间,理应相互照应。我这就去通知靖王殿下和特别稽查司,此事需立案侦查。” 她转身欲走。 “拨弦。”霍子衿忽然叫住她。 上官拨弦回身。 霍子衿看着她月光下清丽的侧颜,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,此刻因关切而显得格外明亮。 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情感,如同被凿开冰封的河流,在这一刻,汹涌地冲击着他的理智。 影守的死,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生命的脆弱与无常。 今晚的毒酒,更是让他直面死亡。 有些话,再不说,或许永远没有机会了。 “子衿……承蒙靖王殿下与拨弦你多次相救,此番更是救命大恩。”霍子衿上前一步,声音低沉而清晰,“子衿自幼孤苦,幸得先霍皇后娘家收养教导,方有今日。对殿下,子衿唯有忠诚与报答。但对拨弦你……” 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,不再掩饰那份深藏的情愫:“子衿心悦你久矣。以往自知身份悬殊,且你与殿下两情相悦,故不敢有半分逾越,只愿默默守护,尽绵薄之力。但经此生死一瞬,子衿忽然觉得,有些心意,若永远埋藏,与带入坟墓何异?” 他深深一揖,语气郑重而坦然:“子衿不敢奢求你垂青,更不敢与殿下相争。只是,从今往后,子衿对你的倾慕,将不再隐藏。你若有事,子衿必竭尽全力。你若无需子衿,子衿亦会默默守候,绝不敢有半分打扰。此心此意,天地可鉴。” 这番表白,来得突然,却又仿佛水到渠成。 坦荡,直接,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。 上官拨弦彻底怔住了。 她没想到,霍子衿会在这个时候,以这种方式,说出这样一番话。 她知道他的心意,一直都知道。 但以往,他总是克制而守礼,将那份情愫深埋于忠诚与职责之下。 今晚的生死危机,似乎打破了他最后的枷锁。 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、眼神坚定而灼热的男子,上官拨弦心中五味杂陈。 第(2/3)页